禅 之 蕴
陈邦元
高僧慧可,为避法难,卓锡太湖,保住了达摩撒下的禅的种子,生根发芽,生成“一花五叶”。太湖成为禅宗母土,誉为禅宗之源。
我每次登临二祖仙山(我老家把建有二祖禅堂的狮子山叫二祖山),站在葫芦石上,向周围眺望,景色宜人,仿佛沐浴了道骨仙风,感到有一种禅的潇洒和禅的飘逸。
有人认为佛禅玄虚缥缈,信奉它没有意义,我则认为禅趣盎然,意蕴深远。有人向庐山道诠禅师请教,什么是禅?道诠回答:“待到雪消后,自然春到来”。有人向赵朴初先生请教禅学,赵先生回答:“空持千百偈,不如吃茶去”。这就是禅的魅力,禅的优雅,禅的高贵。
禅之蕴,在内省。佛禅认为:“内心无喘,心如墙壁,可以入道”,通过禅观内省、静坐等方式,把心中所有的念头、妄想暂时放一下,常思已过,日积月累的“一日三省”,寻找到生命的内在本质,提高自己的智慧和品行,“好事须相让,恶事莫相推”,“好人好自己”。佛禅认为“金屑虽贵,入目成翳”,保持心灵世界的安宁十分重要,热衷社会交际,永远不可能进入禅的境界。佛禅信徒应在内省、静坐、孤独中形成一个相对自足的内心世界,调节自己与外部世界的关系,进入精神专注、物我两忘的澄明境界。
禅之蕴,在修为。刘禹锡说:“常恨言语浅,不如人意深”,禅就是这样,难以文说。佛禅主张通过自己的修行,从自己内心世界摄取并点亮自己内心禅的火种,抱持“慈、悲、善、舍”之心,道德高僧以自己的高尚品德和洁净生活向广大信徒做出表率,引领众生摆脱轮回、进入无限,达到涅槃。我曾因工作关系,与证严法师领导的“慈济功德会”的高僧居士有过交往,他们的修为令我叹服,整天笑容澄澈,善待一切生命,忙着利益众生,他们的修为高度使佛教发出了超越时代的光华。
禅之蕴,在感恩。佛禅有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的优雅与洒脱,但佛禅要求信众怀有一颗感恩的心,感恩父母,感恩众生,感恩国家,感恩三宝。是父母将你带到人间并抚育长大,没有父母,就没有你,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”。没有芸芸众生,就没有佛禅存在的基础,佛禅聚焦人间生老病死,探究摆脱人生苦难的道路,引渡众生淡泊名利,放弃贪欲,求得超越。佛禅事业的发展离不开国家,高僧道安说:“不依国主,则法事难立”,佛禅信众要感恩国家,做到爱国与爱教相统一。虔诚的佛禅信徒,要感恩佛禅三宝,即佛宝、法宝、僧宝,也称觉、正、净(自性觉、自性正、自性净),亲近三宝,忆念三宝是佛禅信徒不能忘怀的。
禅之蕴,在文化。文化不仅在于“文”的积淀,更在于用它去教化人,并使之发生相应的变化。佛禅文化对中华文化来说,是一种纯粹的外来文化,当它奇迹般穿越来到中国后,快速被中国人接受并融入中华文化,就是因为它的教化功能。佛禅认为,一个人只要遵守佛禅的戒律,立地坐禅皆能成佛,佛禅文化具有根据于内心的修养,无需提醒的自觉,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,为别人着想的善良等显著特质,易于被人觉得可信可行。禅宗中禅师大多是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大德高僧,赢得了文人土大夫敬仰,文人土大夫广泛参禅,出现了大量禅文化创作,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,“假做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”,“鸟宿池边树,僧敲月下门”等等,扩大了禅文化的影响力。
禅之蕴,在生态。我们只要到佛禅圣地——寺庙去走一走,看一看,到处是绿树成荫,流水潺潺,生态十分优良。佛禅信徒喜欢坐拥清风明月,淡看世间风情,坐化人间景致,笑看庙前花开花落,抬望天上云卷云舒。佛禅认为世间万事万物皆有灵性,一草一木是,一花一叶也是,植物是,动物是,这就是“大地佛性”,大自然是崇高的神圣的,人类应该对它敬畏。佛禅的某些戒律,如不杀生,客观上维护了生物的多样性,佛禅弃浮华奢侈,过着简朴生活,是低碳、环保、绿色消费的忠实践行者。
禅这蕴,在审美。只有审美的生存才是美好的生存方式,佛禅做到了这一点。佛禅倡导一元性本体观,将万象归于“一心之源”,佛禅追求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是安静、平静、净化、宁静、纯洁、清澈、简朴、纯真、欢乐,不把外物当作满足功利欲望的对象,而视之为观照、欣赏的对象,“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。若无闲事挂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”(无门和尚《颂》),使人们在“拈花微笑里领悟色象中微妙至深的禅境”(宗白华语),这是一种豁达的真善美与崇高。
禅之蕴,多又多;细思量,方可语。禅机玄,需自悟;悟得明,助成人;悟得深,助成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