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半是禅寺,一半是禅湖-花亭湖旅游区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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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半是禅寺,一半是禅湖
发布:2019-06-04 16:14:41 浏览:1509

在禅源太湖的画卷里,花亭湖是一脉粼粼的碧波。如果把花亭湖喻作花,无疑就是一朵莲花。莲花是属于佛地的花,那流来淌去的纯净的湖水,也是泛滥着的莲花的光泽。

水是依着山的,水时而激荡,时而悄声呢喃。凤凰山、狮子山、龙山……就安静地泊在湖畔。或者说,水是一只碧玉盘,围绕着这只碧玉盘的,那些山,就是阔大的禅叶。这些禅叶,或亭亭着,或摇曳着。这些禅叶的影子,可能会把碧玉盘,遮住一部分,但更多的,则被碧玉盘的柔水浸湿了。

花亭湖是一只碧玉盘,花亭湖中的月亮湾、博士岛、情人岛、金地岛、琥珀岛……该是大大小小的青螺了。你若把这只玉盘端一端,这青螺,会不会叮叮当当地响上一阵。像雨滴,落在禅叶上,滴滴答答地响上一阵。也不知,是不是曾经淋湿了佛图寺、西风寺、海会寺的香火?

当你在花亭湖畔漫步,或者临水而坐的时候,荡涤在你胸中的,除了来自在去也自由的白云,就是远处的蓝天,近处的蓝水了。当然,水也有绿的,这绿,是山的影子,这蓝,是天空的影子。游船轻轻犁开的浪花,是白的,这白,是空白的“白”。

这空白之中,我总觉得应该可以填补上什么,或者可以填充某种思绪吧?望湖久了,我的心是空的。游船不过是几枚标点,青山和岛屿,才是词语。禅是主题,禅可以把这些词语,串成精美的诗句。

此时水中的鱼儿,大约是悬着的,水之清,让鱼无所依,但也仅仅是看上去无所依。至少,水是无处不在的,水草是丰盛的。鱼是可以倚着水草栖息的,而水草,则是可以傍着流水栖息的。

在禅源之地,一尾鱼会不会也是一尾游动着的禅呢?鱼的记忆,能持续多久?淡起或者浓起的水雾,在湖面上飘着荡着,它们是湖的记忆。烟波湖上使人愁的“愁”字,与乡愁相关。若是在日暮的时候,这份感觉将分外地清晰。黄昏是飞鸟的翅膀驮来的,但翅膀的轻盈,终究经受不住落日的沉重。我望着落日的时候,湖水正涌动着灿烂的晚霞,水也会被燃烧。

落日的光辉,是被晚霞掩去的。当晚霞被风吹散以后,远山和近水,都一律地黑了。湖边或者山中的禅寺,此刻也该安静下来了。游客已经散去,香客也已经散去,山道上,或者台阶上,只有清风吹动着草木的影子了。

三三两两的虫鸣,取代了零散的脚步声,参参差差的虫鸣和参参差差的石级,像可以吟诵的小诗。偶尔响起的脚步,大抵是有僧在走动吧?我是喜欢月光的。在夜的深处,月光无孔不入,有孔就入了。

记忆中,我没有叩访过深夜的禅寺。在我想来,夜是属于夜自己的,但在有月的晚上,夜是属于月的。我想,佛虽然住在寺中,但佛的心头,是有着一轮明月的。即便寺外无月的时候,从佛的眼里,也是可以读出明月的。有时候,沐浴在无边的月的清辉中,我偶尔会想,披在僧身上的明月光,与落在我身上的明月光,会有什么区别,但我说不上来。

僧在温柔的夜色里,如果是“推”,那是准备出寺门去的;若是轻“叩”,则是要进寺门了。吱嘎一声,佛门开了,月光洒了佛一身。此中有禅意,我不辨,佛也不言。

有月的夜,可在月中觅禅,无月,星则满天,禅藏在星光里。星群出没,在湖面,星空是低的,若是朝远处看,星们就挤在水天一色里。但山顶的星空,却是高远的。你在半山腰的时候,以为星空就在头顶,以为你再往上攀一步,就手可摘星辰了。及至到了山顶,才发觉,星空仍在更高远的地方。

往往,在高处,你找不到可以对话的人了,甚至你大声地呼喊,也听不到任何回声了。好在依然有星星可以对话,天机在宇宙深处,偶尔也会泄漏。也许,在夜的山顶,并不缺乏与宇宙对话的人。

但下榻在禅源太湖,我或许更喜欢雨天。其实我更喜欢的是雨声,那潺潺或者淙淙,那滴滴答答或者淅淅沥沥,雨可看,雨声可听。雨声中,可轻轻翻动禅湖太湖的记忆。那些潮湿的身影,就会在眼前晃动着。

比如,狮子山间,也许二祖慧可还在时空中走动着,他的一举一动,皆是禅意。只不知此刻,二祖是居住在二祖禅堂内,还是依然在某个山洞中悟禅?可能,静坐山洞是最宜悟禅的方式,洞是天然的栖居地。山洞内不会遭受日晒雨淋,却又分明能感觉到洞外的日晒雨淋。一线阳光会从洞外照射进来,雨声就在洞口滴答着,有时还会挂成雨帘,风在洞内不断地吹着,水雾会溢出洞外。

彼时,山中无历日,当一枚果子,啪嗒掉落,就可知道,天已秋了。一颗种子破土而出是一种禅,一枚果子被风吹落,又何尝不是一种禅呢?在禅源太湖,在深深浅浅的雨声中,阅读那些时空里的名字,总有湿漉漉的禅意,把那些充满智慧的身影模糊。

一夜雨后,不知花亭湖水,涨了没有?水如果换成动词,应叫“流淌”。天已放晴,在翠绿的鸟鸣声中,在翅膀一闪一闪扇动着的晨曦里,我一笔一画地记下:“神驰远景无疆,仅尽情领受,千重山色,万顷波光。”这是赵朴初先生写下的。我总觉得,先生是佛家人,也是烟火中人。就像禅意,在我看来,总有着浓浓的烟火味道。

记忆里的夏天,禅声总是很响亮。夏天的花亭湖畔,一样地蝉鸣交织着。不知这只终日不知疲倦的虫儿,为什么叫“蝉”,它与我所要悟的“禅”,又有何种相关?当我把红尘与烦躁屏蔽在外,忽然感觉,蝉鸣是那么幽远,花亭湖水,在蝉鸣的间隙中,均匀地呼吸着。

此时,无声胜过有声,无声的静,叫寂静;有声的静,叫宁静。在禅源太湖,有声是一种耕耘着农历的声音。

不知为什么,这些年来,我一直向往着那种农耕的禅意。枇杷熟了是一种禅意,柑桔甜了是一种禅意,板栗香了是一种禅意。那些细碎的光阴,都散落在禅境里:比如,在草丛中捡到一串蛙唱,在田垄上采集一缕稻香,在院子里聊聊七八个星天,在旅途中邂逅三两点雨,还有,在村口的老银杏下品上一杯茶。若心是满的,则漾满了禅意;若心是空的,则空出了绿水青山……

山是一尊佛,佛是一座山。那么禅寺,为的是容下一炷香火么?那么禅湖,为的是让禅意自在地流淌么?一半是禅寺,一半是禅湖,和合在一起,就叫禅源太湖。

一只叫做“花亭”的湖,一只花做的亭子,在潋滟波光中,绽放成了一朵莲花,那一个花瓣,是否正在讲述“一花开五叶”的故事?我听到了经声,听到了晨钟暮鼓之声,我把心置于山水之间,我把目光置于水天之间,但不问禅。


 

陈于晓,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中国诗歌学会会员,作品散见于《诗刊》《星星》《诗潮》《诗歌月刊》《散文诗》《散文诗世界》《长江文艺》《散文百家》《文学报》等,多篇作品入选年度选本,曾参加全国第十四届散文诗笔会,著有《路过》《身动心远》《听夜或者听佛》等。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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