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昔人已乘黄鹤去,此地空余黄鹤楼。黄鹤一去不复返,白云千载空悠悠。”你可能知道唐代崔颢笔下的黄鹤楼,可是你是否知道,黄鹤楼的东边太湖县,还有一座黄鹤山呢?
黄鹤山坐落在太湖县刘畈乡的西南边陲,群山环绕,莽莽苍苍,尚在开发之初,犹如一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美女,散发着迷人的暗香,引诱着各地游客的到来。
而我说秋游,带有新媒体的通病——标题党,其实有点不太贴切。因为这次我们是有目的而来到黄鹤山的。承蒙县委宣传部、文联领导的厚爱,我们今天到黄鹤山,是要采访一位生活在黄鹤山下面不远处的大哥、十大感动太湖候选人物之一的胡治纯。
就像写诗画点画、画画刻刻印、治印玩玩砚一样,艺术往往是相通的,都是对美的追求和欣赏。我们一行几人,扛着摄像机,带上照相机、录音笔、采访本,在刘畈乡宣传委员的陪同下,一起向黄鹤山进发。
深秋的刘畈乡村是美丽的:金黄的菊花就像一张张笑脸,喜迎客人的到来;枫叶似火,点缀在远山近林里,犹如聪明的丹青画手,在暮气的秋图上平添一缕艳丽和律动。清澈的小溪,苍翠的竹林,袅袅的炊烟、微凉的空气……小车在美景中游弋。不一会儿,我们就来到了胡治纯家。
胡大哥现在家住在栗树村委一排的楼房里,听说了我们的来意后,很高兴地和我们攀谈了起来。原来,胡大哥不是天生的残疾。在2004年,他在江苏常州一建筑工地打工时,帮助别人拆除旧房屋,不幸从楼上摔下。虽然捡回一条性命,却导致左腿摔伤,必须截肢。从此,这个靠打工维持生存的一家人的顶梁柱,就此塌下来了。
往事已逝,伤疤就不宜揭露。可是,作为采访的任务,我们必须再次伤害到胡大哥。没想到,胡大哥却面无戚色,显得云淡风轻。略微瘦黑的双手在回忆中不停舞动,像挖掘机的臂膀一样从容淡定。
我知道,人在不幸的灾难面前,有时候会绝望的。我问道:你截肢后就没有绝望吗?
肯定伤心,胡大哥略有所思地说。
说到伤心处了,他的夫人在一旁接过话题说:他整天泪流满面,唉声叹气。
想死的心都有了!胡大哥实话实说。
我知道这是实话,自古以来,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;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;屈原放逐,乃赋《离骚》;左丘失明,厥有《国语》;孙子膑脚,《兵法》修列;不韦迁蜀,世传《吕览》;韩非囚秦,《说难》《孤愤》……眼前的胡大哥自然也是百炼成钢的铮铮硬汉。所以说,人生在世,再苦再累,也要坚持,且不可轻易说放弃。现在的一些孩子,由于没有考出好成绩,没有经过挫折,常有轻生行为,实在是值得家长和教育者的思考。毕竟,生是偶然,死是必然,人生的终点就是坟墓,为何那么急着去?毕竟来世间一趟不易,好死不如赖活着!这可能是有生命意识的仁人志士的共同心声,就像朱自清说的那样——我赤裸裸来到这世界,转眼间也将赤裸裸的回去罢?但不能平的,为什么偏要白白走这一遭啊?
这不是感动点,不幸的人比比皆是,感动的是不幸后的坚强、灾难后的微笑。
胡大哥笑了,说:我虽然只有一条腿,却不必你们健全人差。你看我现在,能爬山放牛,能扛稻犁田,能砍柴伐木,甚至能开三轮车……不必这边黄鹤山一般村民差!胡大哥唾沫横飞,淡淡的忧伤中却洋溢着一股乐观与豪迈之情。
我们有点惊讶。胡大哥看着我们一脸的半信半疑,二话不说,就一一演示给我们看。我们正好要拍摄一些镜头,就答应了。
果然,就像这黄鹤山一一不为我们了解,胡大哥让我们帮忙扶起一袋稻谷,麻利地单肩扛进厨房,随手提起斧头来到室外,将一颗小碗口粗的枯木逐节截断,再提起一桶猪食,进去顺便喂猪。
啊?还养有猪啊?我们正在佩服他的坚强同时,又被他的话题所震撼。
是的,胡大哥是以养牛出了名的,但他没有选择安逸,而是还养了几头猪。农村里生活过的人清楚,牛这动物,靠山吃山,以草为生,饲养的人看着就行;可是养猪不一样,这家伙饭量特大,好吃懒做,而且以粮食类粗粮为主,一般正常人养猪都力不从心的,何况他们这样的家庭?
毕竟家里有两个孩子,妻子也很辛苦。胡大哥腼腆地笑着说。
为了完成我们此次的采访任务,胡大哥答应我们一起去栗树村和黄鹤山拍几个镜头。
在栗树村的羊肠小道上,一个拄着拐杖的硬汉,牵着一头硕壮的老黄牛,后面跟着六七头大大小小的牛群,在寂静、安详的秋阳下,缓慢行走。拐杖叮咚叮咚,牛铃叮当叮当,秋风萧瑟,秋蝉无声。胡大哥的人生路令人唏嘘。在陡峭的山路上,我们正常人都要非常吃力、小心翼翼才能走上去,可是胡大哥却单脚使劲、单手撑地,几乎是贴着底面再迅速站起。颗颗汗珠,在阳光下、在镜头中金光闪闪。
小憩片刻,我不禁问道:你放牛就没有摔倒过吗?
怎么没有摔倒?你看我的手背、身上,都是摔伤的痕迹。纵使伤痕累累,跌倒了,再爬起来就是。胡大哥如是说。这些牛不听话,特别是小牛犊,一会掉队在老后面,自娱自乐;一会冲锋在前面,乱挤乱撞。我有一次被这些家伙挤到前面的河沟里去了,幸亏被人救起,否则差点淹死。胡大哥指着路边的一处水潭说。
哎,谁的人生不艰辛?成功的光环背后总是辛酸的艰难。
那你一个人看这么多牛,牛就不侵害别人家吗?据我农村生活的经历,一般来说,一人看一两头牛就很费力了,经常有牛跑出去吃人家庄稼的事情发生。
牛是有害人家的时候,这个要得益于咱们的父老乡亲,他们知道我生活不易,有时候牛跑去害了人家,大伙都没有让我赔偿什么,我是很感谢他们的宽宏大量。养猪没有猪圈,栗树村村支书赵华南将自家的院子给了我养猪。
多么淳朴的乡亲们啊!
但我一般尽力不让牛害人,另外,为了报答乡亲们,我给大家免费提供需要牛的用工,在农村,一般一个牛工不便宜于人工成本的。至于稻草,可以给乡亲们一些做牛羊过冬的口粮。
我们听了,很高兴地点了点头,这就是道德,这就是文明,这就是和谐共生啊!
胡大哥接着说:2016年7月份,利用小额信贷的支持,我获得3万块钱的贴息贷款,买了7头牛,从此走上规模养殖之路。政府政策好啊,我家得到了不少照顾。胡治纯说,新农合个人自筹资金每个人150块钱全免了;一头牛淹死了,县残联还补贴了5000块钱;妻子朱闰枝没有劳动技能,乡政府组织免费培训缝纫技术。我家里六头猪、28头牛,还加上水稻等种植,一年差不多三万多元收入!
不等不靠,自力更生,这就是胡大哥在扶贫路上的真情写照。
我们一起去黄鹤山。小车像移动的甲壳虫一样,载着我们爬上了山顶。啊,秋日的黄鹤山和这里的人一样美:这里的山场已经被刘总承包,水泥公路修到了山顶,满山都是桃树。远处,巍巍群峰腾细浪,彰显大别山崇山峻岭特质;近处,莽莽桃林着秋装,展露大自然四季分明的个性。据刘总介绍,在春天来黄鹤山更美,满山桃花,红遍天空。或者夏天来黄鹤山,硕果累累,甜入心肺。做别刘总和胡大哥,我们要回去了。
望着胡治纯大哥拄着拐杖行走在黄鹤山水泥弯道上远去的背影,我不禁感叹道:甘瓜抱苦蒂,美枣生荆棘。
是的,幸福,是奋斗出来的!